很,豆腐丝切得粗细均匀。
陈洋在调凉拌汁,醋和酱油的比例拿捏得精准。
陈福负责烧火看锅,脸被灶火映得红彤彤的。
千草熏也没闲着,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,手里捧着一把瓜子,一边磕一边陪她们聊天。
千草熏嗑瓜子的技术已经练出来了,门牙一磕,舌尖一顶,瓜子仁就进了嘴,瓜子壳吐得利利索索。
“姑,这豆腐丝切得也太细了吧。”
“那可不,练了几十年了。”
“陈福哥你今天麻将赢了没?”
“别提了,裤衩都快输没了,回头我就看哪里可以卖身去。”
厨房里一阵哄笑,许斌在外面院子里找到了新鲜活儿。
东北的灶用的是玉米棒子生火。
玉米棒子晒得干透了的,金黄金黄的,堆在院子角落的一口大缸旁边。
许斌搬了一筐进来,蹲在灶口前,一根一根往灶膛里塞。
火苗舔着玉米棒子,发出劈劈啪啪的脆响,火焰从红色变成橙色再变成蓝色,灶膛里的温度节节攀升。
塞完玉米棒子,许斌又看见了墙角立着的几根木头和一把斧头。
斧头是长柄的那种,斧刃磨得锃亮,木柄被手磨得光滑发亮,一看就是经常用的。
许斌拎起来掂了掂,分量趁手。
“这斧头不错。”
陈福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:
“斌子你要劈柴?
行啊,城里人体验生活来了。”
许斌把一根圆木立在地上,双手握斧,举过头顶,一斧劈下去。
哢嚓一声,木头从中间裂成两半,断面整整齐齐,木屑飞溅,松木的香味一下子散开来。
劈柴这活儿有一种奇妙的爽感,一斧子下去,木头应声裂开,干脆俐落,比什么解压玩具都管用。
许斌劈上瘾了,一根接一根,劈好的柴火码成一堆,整整齐齐。
额头出了一层细汗,手臂的肌肉微微发酸,但浑身舒坦。
就当是锻炼身体了,主要在城里极少有玩火的机会,相信是个男人都有这样的爱好。
天黑下来的时候,菜齐了。
炕桌被搬到了炕上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
主菜是小鸡炖蘑菇,用的是走地鸡和正经的东北榛蘑,炖了大半个下午,汤汁浓稠得能挂住勺子,蘑菇的伞盖吸饱了汤汁一个个圆滚滚的,鸡肉炖得筷子一夹就脱骨。
旁边是一大盆排骨酸菜炖粉条,酸菜是老太太自己腌的,切得细细的,和排骨粉条炖在一起,酸香扑鼻。
粉条是土豆粉,宽的那种,炖久了变得透明,吸饱了酸菜汤和排骨的油香,夹起来的时候颤颤巍巍的。
凉拌牛肉切的是薄片,牛腱子肉带着筋,筋是半透明的,嚼起来咯吱咯吱的。
蘸料是蒜泥酱油加了一点辣椒油和香菜末,牛肉片往里一蘸,蒜香和酱香裹着肉香。
凉拌豆腐丝就是刚才老太太切的那一盘,豆腐丝和葱丝香菜段拌在一起,浇了陈洋调的凉拌汁,酸咸适中,清爽解腻。
第8章
陈颖刚才还出去了一趟,许斌正劈柴呢没注意到,就看见陈颖拎着个塑胶袋回来了。
陈颖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,打开,里头是一个打包盒。
黄芥末拌羊肚丝,陈颖看了许斌一眼,笑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。
许斌心里那个暖,比灶膛里的火还热乎。
她是细心的记住了自己的爱好,简单的举动里都是最直接的爱意。
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,筷子碗都摆好了,酒杯也摆上了。
白酒瓶开了,啤酒在凉水里泡着。
灯光是暖黄色的,照在一桌菜上,热气腾腾的,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众人忙活完,纷纷上了炕。
炕烧得热乎乎的,坐上去屁股底下暖烘烘的,整个人从下往上透着舒坦。
陈福第一个盘腿坐下,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小鸡炖蘑菇,塞进嘴里嚼了两下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陈洋也上了炕,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。
老太太坐在炕头,笑眯眯地看着一桌子菜和一家人。
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炕边。
那个包装严严实实的快递箱子,安安静静地靠在炕边,被灯光照着。
陈福筷子都放下了: